【經錄部類】〔禪宗類〕〔諸宗著述部〕
【經文資訊】卍新纂續藏經 第七十冊 No. 1402《天目明本禪師雜錄》CBETA 電子佛典 V1.14 普及版
# 卍 Xuzangjing Vol. 70, No. 1402 天目明本禪師雜錄, CBETA Chinese Electronic Tripitaka V1.14, Normalized Version
(00)║天目中峰和尚普應國師法語
(00)║
(00)║ 示正聞禪人
(00)║本色出家兒。須得坐披衣乃可受人天供養。
(03)║以教中言坐則謂諸法空。言衣則謂柔和忍辱。
(05)║以禪宗言坐則謂一念不退轉。言衣則謂洞悟自心不帶枝葉。
(01)║苟或不爾。則寸絲滴水定當慎償。從上佛祖眼不耐見。
(00)║開此箇甘露法門。非求安逸也。非求閑散也。
(03)║非求高尚其事而播美名。非求積聚滋多而規惡利也。
(02)║古人三衣一缽外。皆目之為長物。
(09)║乃頻頻說淨而不蓄斂也。惟清苦自鍊。不敢犯佗苗稼。動佗心念。密護妄情。
(00)║深調禪味。則其大辨若訥。大巧如拙。誓在萬人之下。
(00)║不居一物之先。謙以降其身。
(09)║不專己所長而眇視於不能者也。惟恐一念不存乎道。不克乎己。不利於物。
(00)║不究於心也。其參學之正念。念念策勳。
(05)║不到古人田地。雖大節莫變。大難莫奪。必期其高超遠到而後已。
(00)║審如是。則終身不動亦得偏界遊行。
(06)║亦得俱無所間然也。正聞禪人出紙求語警策。乃信筆以示之。
(02)║誠能不違此說。則得坐披衣何忝哉。
(08)║西天目山幻住道者書于環山精舍。時延祐甲寅八月二十八日也。
(00)║ 又
(00)║古人學道之有靈驗者。蓋偷心死盡故也。
(04)║便偷心一毫死不盡。則萬劫無有自成之理。直而論之。
(03)║死得一分偷心。則是學得一分道。死得偷心五分。
(04)║則是學得五分道。偷心全無。則全體是道。蓋偷心之障道。
(02)║猶飛埃遊塵之覆鏡光也。今人惟知有道可成。
(04)║而不知有偷心可盡。或偷心之未盡而欲道之有所成。
(03)║是猶坐臥於水中求其不濕。天下古今無是理也。
(04)║昔永明和尚痛言。情生智隔。想變體殊。使會成公案。
(04)║祖父家珍不得受用也。謂情生想變者。
(09)║即吾所言偷心之異名也。一切時要教情不生。一切處必欲想不變。
(03)║會須真箇把生死大事橫于胸中。塞于意下。
(06)║情方欲生而遭其障。想將擬變而遭其奪矣。
(09)║你若不以生死大事切於胸中。看箇話頭必於悟證。
(09)║但一向遏捺它情想之不生不變。是猶元氣既葬而事吐故納新。奚為哉。
(01)║古人有參禪無秘訣。只要生死切。斯言誠貫通三際。
(01)║學道之大本。苟不以生死無常為己重任。
(05)║而孜孜欲會禪會道而參究之。是猶使辟穀五事其耕穫。
(03)║而不知非所務也。前輩三十年五十年。志益堅。念尤切。
(02)║行逾加。而莫肯斯須少間者。非師友策發叢林從臾。
(02)║言說排遣方便誘進而然。
(12)║蓋其根本只是一箇痛念生死之志。願未由果。遂使今生不了。
(08)║復何時而有自了之理哉。進道之念或自不真切。
(09)║縱佛祖果有革凡入聖之神異。不翅令阿羅漢之起三毒。
(07)║雖強而為之決不能悠久者必矣。有人於此必欲會道而學之。
(03)║而不能照破目前浮幻不實之境緣。時遭其引。
(05)║起妄念攀緣不息。且妄念既興。雖學道之力如丘山將見。
(03)║日遭其斲葬無餘矣。楞嚴謂狂心未歇。歇即菩提。何謂狂心。
(00)║但離卻痛念生死之事。提箇所參底話。盡形究竟之。
(00)║外應有百千超卓世表之所為。
(08)║皆不能出此狂心之譏耳。少林謂外絕諸緣。內心無喘。心如墻壁。
(03)║乃可入道。然入道且置之不問。此心還曾如墻壁也未。
(02)║如其未然。欲望其道有所入。多見其不自忖矣。
(04)║參禪盡一生不會。學道盡一生不明。
(10)║但不輕放捨此以參以學之正念。管取有高超遠到之時。苟或捨其正念。
(02)║妄以情識穿鑿。以佗言為己解。縱會盡古今。坐斷佛祖。
(01)║無乃妄陳狂見自取過咎。甚非真實道流之所為也。
(01)║聞禪人出紙求做工夫細大。予因無客。
(06)║信筆不覺葛藤如許。爾如有志。則予亦不為虛設矣。勉之。
(04)║西天目山幻住老頭陀書。
(00)║ 示懷正禪人
(00)║本色道流。真正以生死大事為任。
(07)║十二時中更無斯須忘念。單單只向自己躬下著到。
(07)║雖面前縱有百千般殊勝事。百千般順意事。百千般魔難事。
(04)║四面八方之所圍遶。終不為其奪。亦不為其所障。
(05)║自然念念不忘。心心不間。設使暫忘暫間須臾。
(07)║須依舊接續將去也。不受人排遣也。不受人勸誘也。不受人籠絡也。
(01)║不受人欺瞞也。蓋自家真心一發。決欲取證。
(04)║也不問在孤峰絕頂。也不問在鬧市聚洛。不問在熟處。
(03)║也不問在生處。乃至一切處俱不問著。但只是有路可上。
(01)║高人也行。當知道人家一箇安身處。
(07)║雖則一動一靜皆根於定業宿緣。非苟然爾。當知非苟然處。
(04)║其實如夢如幻如影如響。
(14)║如今往往學道之士且不真實向生死大事上用心。最先立定腳頭。不討箇分曉。
(03)║卻要向夢幻影響中念念分別。即此分別不已處。
(04)║早是生死與交接[仁-二+爾]了也。更欲超越。又何啻卻步之求前矣。
(01)║然學道非小因緣。乃世間無大極之大事。
(05)║倘或不能發此大志願。向前做箇倒斷。則何有益於理哉。
(03)║[仁-二+爾]看古人操志於此。便先將一條窮性命。
(07)║斷送入無魂必死之鄉。盡此一報身。貧亦得。苦亦得。病亦得。難亦得。
(01)║手雖不握三尺利劍。只是無物敢嬰其前。
(05)║是謂大丈夫決定事業。步驟不俗者如此爾。錦川懷正上人。
(02)║棄家山成見受用。有志于道。良可加敬。因出紙求語就寫。
(00)║此以遺之。併為說偈。參禪最要心懷正。
(05)║正令全提只麼參。參到了無依倚處。前三三與後三三。
(00)║ 示規禪人
(00)║古者云。守規循矩。無繩自縛。欲不循矩守規。
(03)║亦不能逃無繩自縛之譏。要得不墮箇兩頭。
(06)║只請向二六時中參此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話。參到極則之處。
(02)║自縛繩豁然而有契悟日在。規禪人勉之。幻住老書。
(00)║ 示業海淨禪人(嗣法於師)
(00)║男子大丈夫。負一片撥天志氣。捨塵勞。離愛網。
(02)║出叢林。入保社。單單為一段生死無常極大事。
(04)║所以從上諸佛諸祖。大起哀憫。垂言立教而救之。良有以也。
(01)║正此法道澆漓之際。扶宗樹教未敢相免。
(05)║若只究明自己。也須腳跟下靠得那一著子真實穩當始得也。
(01)║須是自己身心放得一切下始得。若放得下。靠得穩。
(01)║盡此一生與麼去。為己為人摠在裏許。脫或不爾。
(02)║雖今日四體安逸。百事現成。
(11)║即是它時異日千重百匝之鐵圍山也。設使縱其情欲。隨其有心。流落今時。
(02)║又豈止鐵圍山而已哉。只如今夏轉眼是半夏了也。
(02)║還曾觸物無礙。還曾打成一片麼。不然則前半夏已過。
(01)║後半夏亦爾。與麼在叢林中過百千萬億夏。
(04)║正是癡狂外邊走。更有一箇[宋-木+取]急末後句真實相為。不辭舉似。
(00)║光陰身世渾如幻。生死無常莫等閑。
(00)║ 示雙運寺寶監寺
(00)║男子大丈夫。各各有一所無盡價寶藏。
(05)║晝夜放光動地。無量劫來到今日。未曾毫髮為間為斷。
(04)║自是你舉心動念處。為一點無明當頭一障。障住了也。
(03)║所以窮劫孤露不得受用。於是三世開士說一大藏教。
(02)║分明是特為你未識此寶者曲垂方便耳。
(06)║今則要與此寶一念相應。直須放捨身心及一切差別情念。
(03)║十二時中單單提起箇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話。
(05)║行疑坐疑猛利無間。若不徹悟至死不休。然此寶不在四大身中。
(00)║亦不在三界二十五有之內。但只管切切在念。
(02)║孜孜用心。忽爾向用心不及處冷地省著。
(06)║便見楊岐三腳驢。石窗破盞燈。摠是輪王庫藏中物。利濟無盡。
(02)║正恁麼時。忽然有人問伊索此寶。未審如何抵對。
(03)║大德辛丑幻住(某甲)書。
(00)║ 示田侍者
(00)║父母非我親。誰是[宋-木+取]親者。莫問親不親。俱要一切捨。
(00)║捨教內也空外也空。
(12)║單單提起四大分散時向何處安身立命話。工夫綿密不通風。
(08)║如是三十年忽爾自省。平田婆打牛一下。舉眼無親道自隆。
(00)║ 示本色道人
(00)║要做本色道人。別無佗巧便。單單只要不惜身命。
(01)║忘死向前。猛做一回。做到著力不得處。用心不得時。
(01)║正好用心。久久與麼捱。與麼行。十箇有五雙。
(04)║管取心空及第去。如今多是根浮腳淺。無主宰。無正見。無力量。
(00)║無作略。輕遇著一些子逆順境界。便被佗攙奪去。
(01)║便乃著力不得。用心不得。殊不知著力不得。
(04)║便是眼光落地時。著力不得。那時既無著力處。
(06)║便是出牛胎入馬腹底路頭也。今日眼眨眨地用心不得。
(04)║便是[仁-二+爾]臘月三十夜無用心處底影子現前也。那時無用心處。
(00)║未免大開兩眼被佗生死無常熱瞞去也。
(04)║本色道人既無父母之奉。妻子之養。征役之勞。口體之費。
(02)║單單一條性命[宋-木+取]先要與之拈向壁角落頭。
(05)║只有箇要了生死底心。提起箇所參話頭。今日也只如是做。
(02)║明日也只如是做。莫問三生六十劫也只如是做。
(03)║縱使鐵圍山高仞。
(16)║也柰何你一箇堅固不退轉不變易底心不得。管取一念超越無疑矣。你信此事不及。
(03)║靠此事不穩。踏此事不實。把此事不定。
(08)║敢保你無所濟知此事者必矣。古之所謂但辨肯心決不相賺。
(00)║ 示禪人
(00)║行之力則到必遠。學之苦則悟必深。
(06)║學者當謀遠大之計。莫期淺近之功。無上大道。高越泰華。廣逾十虛。
(00)║一切有情本來具足。
(12)║自非聖賢器量而欲窮其高盡其大者。猶跛足之鱉望千里之程。豈朝夕可能達哉。
(00)║所以古先聖人知其不可強。乃有漸而頓。
(04)║頓而圓之義。曉然載於典籍矣。今之學者不究其本。
(04)║但朝登諸祖之門。便欲暮收諸祖之效。其操心只大矣。
(03)║其用志亦遠。卻不思無量劫流入諸趣。多生習妄集聚此身。
(00)║動是五欲八風更相涉入互為主伴。
(06)║且如從生已來五味煎其口腹。輕安覆其肌體。聲色蠹其心志。
(02)║浮偽盜其真實。乃至起滅取捨頃刻萬狀。所謂本具足者。
(00)║將斲葬無餘矣。往往以浮薄斲葬之質。
(05)║而欲載其渾全無雜之道。猶敗漏之舟使其力勝萬斛而過東海。
(00)║望其不傾不覆其可得哉。
(10)║或曰德山見滅紙燭而領大法。盤山聞歌薤露而悟徹厥旨。
(07)║彼皆不離見聞而迥脫常情徹見源底。何其易也。
(08)║抑亦豈假勞形死心祛情塞妄然後而得哉。噫。如德山攜鈔疏過南方。
(01)║為嫗所難。驟見龍潭。志亦苦矣。盤山遍歷諸方。
(03)║至於歌舞之際。正念炳然。心亦切矣。但見其悟道之易。
(02)║而不知心處積慮未嘗易也。要知今日之所易。
(04)║即昔日之所難。今日之所難。即後日之所易也。
(06)║倘今日之不難則後日安有易於今日者矣。學者悟此。
(05)║終不肯懷自畫之見耳。世有客作下賤之人。為主所使。
(04)║勞形竭力不敢自怠。少有過隙則怒罵鞭叱靡所不至。
(03)║未嘗猒離。何其忘嗔怨之若是耶。無佗。為利所攝而然也。
(01)║倘加嗔怨。則主將見逐。必失利養而志瞋怨也。
(03)║學道之士少為境所觸便生退墮。然以利配道。霄壤不侔。
(01)║何求利之切而求道之略耶。當悟此以勉之。
(00)║ 示禪人
(00)║上人若要超生死。日用單提那著子。
(06)║莫問得力不得力。萬劫千生只如此。提不起處猛提撕。
(05)║舉不起時須舉起。切莫住輕安。輕安不是西來旨。切莫[厄*頁]危亡。
(01)║纔[厄*頁]危亡迷正理。更須不得坐在靜閑。
(06)║閑忙中見聞知覺裏但只常教一念絕所依。非但忘嗔亦忘喜。
(02)║等閑和箇忘亦忘。信腳踏翻東海水。非不非是不不。
(02)║差之毫釐失之千里。
(00)║ 示禪人(雄藏主)
(00)║做工夫只是一箇信心。信知有此一段大事。
(03)║提起所參話。晝夜只是與麼參去。政當參時。
(06)║也無純一不純一。得力不得力底道理。純一得力摠是妄覺。
(03)║非工夫邊實有此事。提起話參時。只是一箇沒柰何。
(03)║總無第二箇境界。今日參不得。今日不柰何。明日參不得。
(01)║明日不柰何。乃至三十年參不得。
(08)║三十年只是一箇沒柰何。或未到悟明之際。若有半點柰何之心。
(03)║皆墮情計。非真工夫也。此事要與生死大事為對。
(04)║不是世間可學可求可用心之事。參禪如咬鐵橛子相似。
(02)║政當咬時。有甚柰何處。你若耐得許多沒柰何。
(04)║便是有力量真辨道人操志也。海東雄上主求語警策。
(03)║乃筆以告之。
(00)║ 示禪人
(00)║參禪只要所參之疑情驀然破碎。直下洞無界限。
(01)║胸中自有一種天然妙慧。永不墮古人途轍。
(04)║是謂一了永了。一證永證。都不存一點知見解會。如人到家。
(01)║信手拈來莫非舊物。要用便用。自然與古人符合。
(02)║你若不曾恁麼洞然神悟一回。
(10)║都不許你將古人相似語言起心湊泊著意和會。直饒你湊泊得渾崙。
(03)║和會得一體。墮在知解網中。
(12)║若要一念子直捷透頂透底解脫自在。決無是處。
(13)║於是只要你於未悟之際提箇所參話。莫問三十年二十年。真參實究。不存半點氣息。
(00)║如箇大死人一般。忘寢忘餐。兀兀地究到情妄俱盡。
(00)║不知不覺踏著故鄉田地。豁爾神悟。
(06)║這箇消息自然迥別。你可不痛以無量劫中死生大事為念。
(03)║真實[拚-ㄙ+ㄊ]長遠身心。的實參究。斷無你悟底時節。不是小事。
(01)║你若只要會禪註解道理。不妨取佗三祖信心銘．
(02)║永嘉證道歌及黃檗心要等廣說道理底文書。
(04)║熟讀熟記事。恣意高談闊論。若不自悟。
(09)║摠是弄業識結生死業說。入輪迴網中去。於諸苦趣又從頭受過。
(04)║如今諸方多參此相似禪。只貴解說得通。
(08)║不思心識情妄絞瀝不乾。是謂惡知惡覺。古人謂之野狐涎唾。
(04)║一點人心則狂見萬端矣。子細子細。
(10)║你此去將所記底古語盡情吐卻。單單靠取箇所參話。遠[拚-ㄙ+ㄊ]一生兩生。
(03)║腳踏實地參去。此事要斷你生死命根。定可逐旋解逐旋參。
(00)║墮在業識中。佛也不救。
(00)║ 示禪人
(00)║參禪並無一切造作。只要一箇為生死大事。
(03)║正念真切提起所參話也。不要與精進昏散較量多少。
(02)║將心較量轉成散亂去也。但去尋箇穩便處住了。
(03)║不問年深月遠。但有一日精神。參取一日。久久不變不異。
(01)║不知不覺自然有開悟之時。如未獲開悟。
(05)║切不得將心意識向一切佛法道理上卜度。不怕道業不成也。
(01)║勉之。老幻如此說云。
(00)║ 示禪人
(00)║參趙州因甚道箇無字。
(11)║大要緊只向話頭上堅立志願參。起大疑情參。除所參話頭上用心之外。
(03)║更不可向情意識中把定名言法相。起念領覽喚作幻起滅。
(00)║即此指幻生幻滅底一念子。覿體是生死根源。
(02)║又將意識和會佗古人道無明實性即佛性等語。
(03)║即在胸中皆是識量分別。甚非真正參究。
(07)║如今須是將從前解底古人相似語言一剪剪斷。令胸中無一點知解。
(00)║單單只靠取趙州因甚道箇無字話。生與同生。
(02)║死與同死。直待情妄泯。知解消。
(10)║不知不覺驀爾向絕見聞處冷冷地眼開。方是到家消息。此事不是容易會底。
(00)║但[拚-ㄙ+ㄊ]取一片久遠不退轉身心。不患其不相應。
(02)║你若無此久遠堅密志願欲求悟。動念馳求轉入邪路。
(01)║記取記取。
(00)║ 示禪人
(00)║參禪是真實心地法門。決定要了生死大事。
(03)║當知一念疑惑即落魔界。政做工夫時。心念雜亂妄想紛然。
(00)║不問是善是惡是真是妄。摠不要管佗。
(05)║但只向話頭上著到。於所參話上一靠靠住。
(08)║其昏散紛飛之雜念久之自息。如不息時。亦不要強去遏捺佗。
(04)║但是你做工夫之正念綿密便了。其做工夫之正念堅密。
(02)║自然念消。念消則超然頓悟有期。既悟了自然有箇見處。
(00)║可謂來生後生妄與不妄。及與大慧和上大悟小悟。
(00)║有許多沒許多。自然了於自心處。不著問人也。
(02)║你如今未悟。且不要閑思量這箇雜事。
(07)║只添得你昏散愈多。
(00)║ 示禪人
(00)║參禪學道有甚巴鼻。生死無常不是兒戲。
(04)║坐斷情識揩磨志氣。永絕愛染永忘嗔恚。勿起狂心妄談佛智。
(00)║看箇話頭冷冰冰地。但盡此生勿暫拋棄。
(04)║擬求速悟轉落魔魅。但不懈怠何須猛利。此事本無難與易。
(01)║但存正見不癡顛。何患不明西祖意。
(00)║ 示禪人
(00)║做工夫只要以生死大事蘊于胸中。提起話頭。
(02)║孜孜而參。密密而究。但令心不妄緣情無異見。
(04)║不問勇猛不勇猛。成片不成片。寬著長遠身心做將去。
(03)║久久自會悟明。決定不落別處。你若離此正念之外。
(03)║於能所造作知解心中瞥生一念。較量是與非得與失。
(02)║皆屬妄緣。非正念也。
(00)║ 示海東諸禪人
(00)║今朝明朝新歲舊歲。生死無常隨群逐隊。
(04)║世法與佛法都不要理會。單單一箇所參話。頓在蒲團禪板邊。
(00)║誰管你三十年二十年。滅卻身心死卻意氣。
(03)║精進上加精進。勇銳中添勇銳。捱到情忘見盡。
(05)║時箇箇心空真及第。幻住某甲新正第四日奉為海東諸禪人說。
(00)║ 重陽示海東諸禪人
(00)║今朝九月九。黃花處處有。所參那一句。但[拚-ㄙ+ㄊ]長遠守。
(00)║守到心孔開。決定無前後。東海鯉魚飛上天。
(03)║驚起法身藏北斗。
(00)║ 示海東可翁然禪人(住京師南禪寺)
(00)║山河大地不礙眼光。明暗色空消歸自己。
(04)║舉心動念不是別人。見色聞聲本來成現。自是不歸歸便得。
(01)║五湖煙景有誰爭。此等說話。稍負聰明者舉皆知有。
(01)║只許你記得多。說得熟。
(12)║若要與腳跟下生死情妄十成脫略。不勝其霄壤相遠矣。不惟生死岸邊。
(04)║便只是白日青天大開兩眼。對聲對色遇順遇逆。
(05)║一念子起滅轉見消融不過。直饒對是非順逆一一消化得過。
(01)║亦是弄精魂作主宰鬼家活計。有甚用處。
(05)║如今在處教人參禪。多只是參此等禪。惟貴言通不求心悟。
(02)║若是此箇至靈之心。不曾向真實田地上洞悟一回。
(02)║
(22)║任你將聰明之姿向釋迦達磨以至臨濟德山肚裏一時辰走過千百遭。徹見心肺。政是癡狂外邊走也。
(02)║真實有志要為死生之者。斷斷不肯踏此途轍。
(04)║單單靠取一箇所參底無義味話頭。頓在面前。如大死人相似。
(00)║惟有一箇真參實究之心。
(10)║都不起一點要會禪會道底妄想。
(17)║縱使政於參處釋迦彌勒盡將三昧傾吐入你心腹。亦與當時吐卻。情願盡其形命不了佛法。
(01)║
(21)║決不於未悟之前妄將意識向它人奇特施設沾取一點。誤入識田。是謂野狐涎唾能使人眼見空花。
(02)║癡狂外邊走。大不濟事。你若參到百年後。
(06)║了然於己躬下無所趣向。政是第一等清淨好人。你但信心不退。
(01)║來世後世決定還你有箇真正悟明底時節。
(04)║你若急性便要會禪。
(16)║只這箇急性底便是真入輪迴網羅中無間然也。老溈山謂。此宗難得其妙。切須子細用心。
(01)║老幻如此說。只要人決了死生大事。
(07)║不要人只管將心識向義路上穿鑿古今。你若放箇生死不過。
(03)║當恁麼腳踏實地行取。你若只要會禪佛。也為你不得。
(02)║然可翁求語警策。老幻(某甲)書。
(00)║ 又
(00)║古者謂神光獨耀萬古徽猷。入此門來莫存知解。
(01)║楞嚴亦謂。知見立知即無明本。知見無見斯即涅槃。
(01)║從上若佛若祖。掃蕩學者之知解。非得已也。
(04)║蓋知此道是一相平等法門。厚若地擎。廓如天布。無你容心處。
(00)║無你留意處。無你著力處。乃至無你蹲坐處。
(03)║只貴於未屙已前逴得便行。擬涉思惟即沒交涉。
(04)║今時人見與麼說。便將意識領覽。入知解網中。不求真正悟明。
(00)║你若不曾真正向腳跟下劃然開悟一回。
(04)║任你遍將傳燈錄中相似語言以心意識荷負將去。依它作解。
(00)║一味說此事本來具足。佛與眾生元無欠少。
(03)║尋常著衣喫飯摠是成現三昧。你更擬心別求佛法。
(03)║卻成好肉剜瘡。說得也相似。
(12)║爭奈你不曾向情忘識盡處悟明。以其不悟。說愈親而識愈熾也。
(07)║若是真正要究明死生大事底。都不肯於未悟時妄存知解妄會佛法。
(00)║一切時中單單靠取箇所參底無義味話。
(04)║如咬生鐵橛相似。朝咬不斷暮咬。今年咬不斷便[拚-ㄙ+ㄊ]取來年咬。
(00)║愈咬不斷但[拚-ㄙ+ㄊ]取不退轉無間斷咬去。
(05)║更說甚三十年五十年。咬到極則處。
(11)║管取有箇卒地折嚗地斷底時節。但堅操此要咬斷底信心。不變不易。
(04)║更有甚麼不了辦底大事。自是你趣道之正念不堅不密。
(02)║未曾向所參話上立得腳牢。偶見人說相似般若。
(03)║又乃將心學解。苟存此等謬見。若要真正悟明。
(05)║是謂卻步求前。無是理也。可翁首座負聰明之姿。
(06)║有決了死生之大志。無端[宋-木+取]初沾惹了一種相似知解。
(05)║三餘年留山中。近方信得及。不為知解所惑。茲忽起鄉念。立大志。
(00)║盡其晚年力究深窮。以期正悟。復出紙再求警策。
(01)║由是引前語以告之。更有箇[宋-木+取]末後句。兩手分付。
(02)║不於悟處期超越。徒向聞邊守見知。記取記取。
(00)║ 示靈叟古首座(住豐州萬壽)
(00)║參禪要決了生死疑情。此疑既決。
(07)║則一切是非差別同時俱決。既如是決了。方知本來無一物。
(04)║於無一物處也無疑者也。無生死者亦無決者。
(06)║亦無受如是說者。一切收歸自己。不思善不思惡。法性本來平等。
(01)║到這裏更說有微塵許是佛是法是禪是道。皆墮妄緣。
(00)║且禪道佛法尚是妄。又何疑與不疑非妄者哉。
(01)║ 你若實未曾向己躬下打徹一回。洞見源底。
(04)║便向塵勞虛妄心中恣生妄見。將他本來無一物之語。
(03)║以情意識和會卜度。便道無三界可出。無涅槃可證。
(03)║說得也相似。只是和箇說底都成妄見。
(08)║擬將妄見要脫佗生死。不異抱薪救火轉加熾燄。無有是處。
(04)║ 你若真實要做工夫。先將箇生死無常大事頓在胸中。
(03)║無斯須少間。單單提箇話頭。盡此一報身驀直做向前去。
(01)║切不得要前思後筭。做得上也與麼做。
(06)║做不上也與麼做。久久不變不易。工夫熟。伎倆忘。諸妄消。
(04)║不覺不知以之悟入也。 夫無熟與不熟。疑情無起與不起。
(01)║古人謂。參禪無秘訣。只要生死切。
(08)║你一箇為生死大事之心至切至真。只從箇真切心上總是疑情。
(03)║自然不加排遣。做作久久。此為生死切。心不間。則首尾一貫。
(00)║更何法可以為留為礙者哉。
(08)║ 你一箇為生死正念不真不切。但只管強提話頭。猛起疑情。
(05)║決定不會開悟。但強得一時。疑得一時。其強之之心少退。
(03)║則疑之之情與之俱失矣。 但當工夫做不純一處。
(03)║都不要強起疑情。只消把生死無常思量一遍看看。
(03)║到無可柰何。別無方便可以破除。惟有一箇話頭又猛提起。
(00)║與之做去。做得上也與麼做。做不上也與麼做。
(02)║做到不柰何處。便是工夫熟時亦不可做熟想。
(04)║只是粘頭綴尾做去。倘如是做。如不徹證則無此理也。
(03)║說難說易皆當人以己量而分。其實絕無有難易之說。
(02)║且如德山見吹滅紙燭便解承當。
(09)║靈雲見桃花應時領略如此機緣。是易耶難耶。當知在德山靈雲分上則易。
(00)║在佗人分上則不易也。
(11)║你若實不以生死大事為己重任。決意咨參。願求正悟。
(10)║縱使將千七百公案一一注解。教你便會。可謂易也。殊不知會語則易。
(03)║要透佗死生情妄則難之又難矣。但能信取一箇話頭。
(02)║密密參取。亦不必問其難易。久之心明性徹。
(05)║則難之與易不勝其贅矣。 無字與燒撒了。那箇是我性。
(03)║已是兩重。使我示你箇話頭。則不勝紛雜。工夫轉見多端。
(01)║你今日只將前面兩箇話頭上那箇看得熟。
(04)║只將箇看得熟底立定腳頭。便與麼[拚-ㄙ+ㄊ]死[拚-ㄙ+ㄊ]生。
(06)║一念萬年與之做去。做之不已。一處透千處萬處一時透。
(04)║做到兩忘迷悟。雙泯聖凡之際。回觀千七百則閑言長語。
(02)║特翳眼金屑耳。子細子細。我三年不寫字。亦不與人說話。
(00)║以兄遠訪。不覺葛藤如此。更不多及也。
(00)║ 示海東淵首座
(00)║工夫上說起疑情。當知疑情初無指授。亦無體段。
(01)║亦無知覺。亦無把柄。亦無趣向。亦無方便。
(05)║亦無做作安排等事。更無別有道理可以排遣得教你起疑。
(02)║其所謂疑者。
(17)║但只是你為自己躬下一段生死大事未曾明了。單單只是疑此生死大事。
(08)║因甚麼遠從無量劫來流轉迨今。是甚麼巴鼻。
(10)║又因甚麼從今日流入盡未來際。決定有甚了期。只這箇便是疑處。
(04)║從上佛祖皆從此疑。疑之不已。自然心路絕。情妄消。知解泯。
(01)║能所忘。不覺忽然相應。便是疑情破底時節也。
(03)║在前古人也不曾去看話頭參公案。上蒲團做模樣。
(03)║只是切切於生死大事上疑著。三千里五千里撞見箇人。
(01)║未脫草鞋便驀直問。我為生死事大無常迅速。
(03)║千人萬人都是如此出家。如此行腳。如此求人。如此學道。
(01)║初不為第二件事。設有亦不為也。後代以來。
(04)║宗門下不合有許多露布葛藤。往往腳未跨門。
(06)║便被此一等語言引誘將去。墮在葛藤窠臼中。喚作佛法。喚作禪道。
(00)║流入知解羅網中不得出頭。惟益多聞乃所知障。
(01)║於道實不曾有交涉。於是近代尊宿。
(07)║眼不耐見叢林中有此一病弊。待你未開口時。
(09)║但只把一則無義味話頭撇在學人面前。
(13)║只要你放舍一切身心世間諸緣雜念。并禪道佛法語言文字等。
(08)║只教你向此話頭上起大疑情參取去。正當參時。也不是要明佛法了參。
(00)║也不是要會禪道了參。也不是要求一切知解了參。
(00)║其所用心參者。
(14)║單單只是不柰自己有箇生死無常大事何。所以參到話頭破處。則生死大事與之俱破。
(00)║生死大事明處。則一切語言文字與之俱明。
(03)║離死生外別無話頭。離話頭外別無生死。
(07)║雖則從上古人只疑生死了悟道。今之人只疑話頭了悟道。
(04)║其所疑之事似或有異。其悟之道其實無古無今無雜無異也。
(00)║正當疑話頭時。也莫求方便。須信參禪無方便。
(02)║也莫求趣向。須知參禪無趣向。也莫求把柄。
(05)║須知參禪無把柄。其所言方便者。即箇話頭便是方便。
(04)║即箇話頭便是趣向。便是把柄。但只要信得及靠得穩。
(03)║此生參箇話頭。決定要就此話頭上打徹。如打未徹。
(03)║初無障礙。只是自家欠一種猛利。欠一種堅固。
(05)║欠一種不退轉。欠一種信得及把得定耳。
(09)║但能把得箇參話頭底正念住。也莫管佗昏沉散亂。也莫管佗動靜語默。
(01)║也莫管佗生老病死。也莫管佗苦樂順逆。
(05)║也莫管佗成就不成就等。乃至除卻箇參話頭底正念之外。
(02)║縱是三世佛歷代祖同時現前。
(10)║以第一義諦無上法要傾入我心腹中。亦須當時與嘔卻。亦莫管佗。
(04)║蓋此事不在佛祖上。不在境緣上。不在文字上。不在知解上。
(01)║但只在你一箇信得生死無常大事極處。
(05)║所以不柰箇生死何。參古人話頭。除卻參古人話頭底一念子外。
(00)║更擬向第二念中尋討。大似撥波求水爾。古人道。
(01)║密在爾邊。又何曾有一法與人。為見聞為持守。
(03)║惟今日教你看箇話頭。早是不得已也。
(08)║更若離此話頭外別作思惟計較。展轉沒交涉。久後工夫熟。時節至。
(02)║疑情破。須知疑者參者乃至和箇話頭打歸自己。
(03)║更無一法當情。亦無一法為了為不了。故教中謂。
(04)║森羅萬象一法之所印。只箇一法亦無討處。其何話頭之有哉。
(00)║但辨肯心。決不相賺。海東淵禪人日居僧堂中。
(02)║因看話頭處未通。出紙求指示。乃直筆以此答之云爾。
(00)║ 示無地立禪人
(00)║回光返照四字。是獨脫凡情。超入大悟之域底境界。
(00)║你工夫未到此箇田地。且光作麼生回照。作麼生返。
(00)║你若未到真正悟明之地。但有可回可返之理。
(02)║皆是自瞞。以其悟得徹處。則其心光不待回而回。
(03)║覺照不待返而返矣。以無所待故也。無光可回。亦無照可返。
(00)║是謂一行三昧。從上佛祖摠向這裏垛跟。
(04)║甚非意識情妄所可到者。如今有等癡人。靜僻處收視聽。
(02)║絕見聞。如木石相似。喚作回光返照。似恁麼照得三十年。
(00)║念念要脫佗生死不得。
(11)║但將箇趙州因甚道箇無字猛利一提提起。日而參夜而究。行而疑坐而拶。
(02)║政當如是看時。切不得作回光返照想。但參究不得處。
(01)║政是放身捨命時。久久純熟。忽爾開悟。
(06)║曾不自知而回光返照畢矣。若更作回光返照會。依舊不曾悟在。
(01)║立無地禪人求警策語。(某甲)為書。
(00)║ 示夫上主
(00)║據如所言。十二時中作主。不得不識。
(06)║離卻所參話頭外又喚甚麼作主。當知即箇話頭。便是你主。
(03)║但常令此所參底話頭不離心念。便是作得主。
(05)║亦不可起作得主想。古人大意上初不曾有作主之說。
(04)║如溈山謂強作主宰。莫徇人情。乃一時發人之精進之詞。
(02)║非道也。 又謂昏沉散亂是非逆順等上看話頭之說。
(01)║此說初無難曉底道理。自是你曉不得。強生知見。
(02)║且如正看話頭之頃。忽爾昏散順逆等境現前。
(04)║便當奮起精神向昏散順逆中看。久久昏散順逆情妄自消耳。
(00)║有人見此昏散順逆等現前。便乃瞥生疑妄。
(03)║謂畢竟別有何方便可以去此昏散等習。
(07)║又乃歸咎於根器宿業及種種境緣才起此心。則於昏散上重加昏散。
(00)║順逆中又添順逆也。
(12)║所以教你昏沉散亂時只就昏沉散亂上看。也不是別有何物可看。
(06)║亦不是看昏沉散亂是何物。亦不教你於昏散順逆等別尋巴鼻。
(01)║只教你便就昏散等上單單提起話頭自看。永不放捨。
(00)║亦不妄起第二念。分別此是昏散順逆等。
(04)║此非昏散順逆等。大凡做工夫只要悟話頭。
(07)║不要你排遣昏散等。你但痛念生死無常大事。單單提箇話頭。
(03)║起大疑情以求正悟。惟是生死念切。自然話頭綿密。
(03)║於看話頭綿密處。昏散等自然不現。
(09)║凡是做工夫時見有昏散等。即是你念生死之心不切。看話頭之念不密耳。
(00)║ 又言。於話頭上起疑。恐落思量之說。差矣。
(03)║古人只為箇生死大事未決。三十年二十年。三千里一萬里。
(00)║逢人便問我為生死大事。何曾看話頭起疑來。
(02)║雖不看話頭起疑。而一箇生死大事未決之心。
(04)║便是古人疑處。近代參學之士。苦不以生死為事。
(05)║況是宗門繁盛語言滋多。腳未跨門先以記持語言為務。
(03)║把箇為生死之正念一隔隔斷。
(11)║於是近代尊宿不得已將箇沒義味話頭瞥在你八識田中。教你去卻一切知解。
(00)║單單只向此話之所未曉處疑著。
(07)║其所疑者如撞著箇銀山鐵壁相似。面前更無寸步可進。
(05)║纔起第二念便是落思量。但不起第二念即是疑情。
(05)║其疑情中自然截斷一切知見解會等病。忽爾你於所疑處觸翻。
(00)║方知如古人一言半句真箇是大火聚吹毛劍。
(02)║不可犯也。但辨信心。無事不了。
(00)║ 示宗己禪人(住常州法雲禪寺。號復庵。法嗣于師)
(00)║趙州因甚道箇無字。此八箇字是八字關。
(04)║字字要著精彩。看你若依稀彷彿。半困半醒似有似無。
(03)║恁麼參去驢年也不會發明。參禪全是一團精神。
(04)║你若精神稍緩。便被昏散二魔引入亂想狂妄窟中。
(04)║作顛倒活計。參到精神不及處。驀忽猛省。方知只箇精神。
(02)║亦無著處。便見自己即宗。惟宗即己。宗外無己。己外無宗。
(00)║惟己與宗俱成寐語。己禪人求警策之語。
(04)║乃直筆以似之。就為說偈。趙州因甚道無字。自己與宗都莫論。
(00)║盡力直教參到底。便於無佛處稱尊。
(00)║ 示雄禪人(法嗣于師)
(00)║四大分散時向何處安身立命。
(07)║ 你若真實要悟明自己。但於十二時中單單提起此箇話頭。粘頭綴尾。
(00)║不斷頭驀直做向前去。政當做時。
(07)║都不要將一切語言文字義路道理等來取證。
(09)║做工夫時不要別覓休歇。亦不要配合古人做工夫上是同是別。
(04)║才生此心都落知解。永不與道相應。
(09)║ 第一須是放得從前知見解會底禪道佛法淨盡。
(09)║ 第二須把生死大事頓于胸中。念念如救頭然。若不頓悟。決定不休。
(02)║ 第三須是作得主定。但是久遠不悟。
(08)║都不要起第二念向外別求。任是生與同生死與同死。有此真實志願。
(01)║把得定。管取心空及第有日矣。雄禪人但與麼信取好。
(00)║ 又
(00)║此道無向背。絕商量。你擬心則千里萬里沒交涉。
(01)║你若不擬心。亦無你湊泊處。做工夫看箇話頭。
(03)║身心勇猛打成一片。如銀山鐵壁相似。既是成一片。身與心。
(00)║人與境。覿體混融。不容有所知。苟或知是一片。
(02)║則又是兩片三片了也。安有混融之理哉。如今真實做處。
(00)║都不要問一片不一片。但有一日精神。參取一日。
(01)║歲久月深。不自知而以之悟入。決不相賺。
(05)║只憑你一片決定信心。除卻箇趙州因甚道箇無字外。
(04)║見人說禪說道便與劈面唾。生死無常不是小事。
(05)║[拚-ㄙ+ㄊ]取三二十年腳踏實地死工夫捱將去。不怕甕中走卻鱉。
(02)║雄禪人但恁麼信教及。一任東山西水去。
(00)║ 又
(00)║若真箇打成一片時。亦不知如銀山鐵壁。
(04)║既知是銀山鐵壁。即不可謂之打成一片。
(07)║ 如今莫問成一片不成一片。但將所參話頭只管粘頭綴尾。念念參取。
(00)║參到意識盡處。知解泯時。不覺不知自然開悟。
(01)║ 政當開悟時。迷與悟。得與失。是與非等一齊超越。
(02)║更不須問人求證據。自然穩怗怗地。無許多事也。
(03)║子細子細。要到這箇時節。須放教胸中開闊歲月久長可也。
(00)║ 又
(00)║勞自己之力。安佗人之念。是菩薩用心。
(05)║但存此心向道。則道無有不相應者。 老氏謂。知其雄。守其雌。
(01)║為天下溪。為天下溪。常德不離。謂雄者安己而勞佗。
(01)║謂雌者安佗而勞己也。猶水聚而為谿。
(06)║常德之在躬而不可離也。 做工夫。無邪正曲直難易之差。
(03)║但念無常慎勿放逸。則步步皆正而不邪也。
(06)║但信自心作佛而不向外馳求。自然心心質直而不致乎曲矣。
(02)║但是工夫做不上。疑情疑不起。乃至百千障緣同時現前。
(00)║此箇要究明大事之心凝然不加搖動。
(05)║則於理易會而不難矣。 但是道業邊遇一切難入之處。
(03)║俱是自心作障。此心若肯得盡。直至佛祖地位。
(05)║更無別有所謂障礙之者。其學道之正念但自肯得盡。
(04)║誰管三十年二十年。自然穩怗怗地。無半點疑惑。
(05)║安有自肯而復有障礙自外而至者耶。守雌之心念念無間。
(02)║真積力久不加造作。養之既專。守之亦力。道緣克備。
(02)║觸處皆真。任運無差。於法自在。
(10)║直造世雄之域而不自知也。偉也哉偉也哉。雄禪人寄單山中。
(06)║以鄉中老成者未有寄單之地。乃讓而佗之。
(09)║其為義之心與道相須而遠矣。出紙求語為一切處警策。故直筆以遺之。
(01)║老幻(某甲)書。
(00)║ 示日本元禪人(住京師真如禪寺。號古先。法嗣於師)
(00)║此心迷成生死。悟成涅槃。然生死之迷固是難遣。
(01)║殊不知悟之涅槃猶是入眼金塵。當知般若如大火聚。
(00)║不許一切湊泊。你做工夫之心不肯真切。
(04)║不能於[宋-木+取]初一念上拍盲坐斷。
(12)║十二時中硬剝剝如大死人相似。靠箇所參話一切斬斷。每於坐不斷處而生異計。
(00)║作難想。作易想。引起差別情妄紛然交接于懷。
(02)║不能隨處剪斷。立十種重願。
(11)║必欲憑此願力剪斷浮思幻想。如石壓草。便立千種重願也壓不得。轉見疏闊。
(00)║你不思生死無常是無始時一段最大因緣。
(03)║必欲相應都無異方便。惟有一箇所參話。
(07)║直下但辨取一片不退轉不改易不遷變底決定正念。生與同生。
(02)║死與同死。設使於未悟之際。
(11)║千釋迦萬彌勒傾出四大海佛法入你耳根。總是虛妄塵勞。皆非究竟。
(04)║但是你一箇正念靠不穩。其顛倒狂妄千途萬轍了無休歇期。
(00)║子細子細。元禪人勉之。
(00)║ 示聖門哲禪人(住京師真如禪寺。後號明叟。嗣師)
(00)║昔僧問馬祖如何是佛。祖云即心是佛。
(05)║此一句話直是軟頑一切人。是說箇箇領略得去。及至問伊道。
(01)║那箇是你心。你便東指西指認色認空。說道說理。
(02)║展轉沒交涉也。且心既不可指。你又喚甚麼作佛。
(03)║索性沒討頭處。須知此事端的是悟始得。你若不曾悟去。
(01)║任你盡世認箇即心是佛。及至眼光落地時。
(04)║討箇心也不見。討箇佛也不見。甘受輪迴。悔將無及。
(04)║如是喚作參禪者。你鄉裏人比比皆是。
(09)║爭似將箇趙州因甚道箇無字話。立定腳頭。一氣拍盲。參向前去。
(04)║若不親到大徹大悟之地。決定不休。能如是立志參究。
(03)║久之頓悟。則知即心是佛與箇無字總成剩語。
(05)║聖門哲禪人求語警策。老幻(某甲)書。
(00)║ 示字海文侍者
(00)║從上佛祖痛以死生大事因緣未由決了。
(04)║積劫於菩提海中深熏熟鍊不捨寸陰。
(09)║乃至於菩提法中捨棄百千萬億形命。視富貴恩愛不翅飛埃之過目。
(02)║一念子孜孜矻矻提起古人無義味話頭。
(06)║向三條椽下七尺單前忘寒忘暑癈寢癈餐。
(09)║其不至大發明大休歇之地不已也。具如是體裁。
(10)║一箇箇透頂透底首尾一貫。然後以所得處就人爐橐中重煆再鍊。
(04)║必使纖塵淨盡脫白清潔。於生死涅槃岸上游戲自在。
(03)║是謂心空及第者。豈似今人腳跟浮淺。
(08)║不肯死心死志向真實田地。硬立腳頭以求真脫。只貴於冊子上記持。
(01)║口耳邊染習。惟欲會禪便了。
(10)║殊不知死生大事於腳跟下依舊黑漫漫。不惟無有益。而害之矣。
(05)║字海文侍者求語警策其入道之徑云。
(00)║ 又
(00)║做工夫只要信得及。從最初一念信教及之。
(03)║如是三十年永不生第二念。愈參不得愈加精進。
(04)║愈做不上愈加勇猛。你於做不上參不得處。
(07)║瞥生一念疑惑妄見。起種種情解若凡若聖等。都墮落生死坑阱底。
(01)║根本參禪但參不得時。不要說根器鈍。不要說業障重。
(00)║不要說時節晚。不要說不遇人。
(08)║大意只是你一箇為生死底正念不真不切。此心若真切。說甚麼三十年。
(00)║便是三十生也不生驚怖。密□切地打捱向前。
(02)║古人道釣竿斫盡重栽竹。不計功程得便休。
(05)║或你不具此等體裁。參禪學道總是倒見。真正道流所宜守者。
(01)║文侍者勉之。老幻作如是說。
(00)║ 示定林了一上人
(00)║若了一。萬事畢。且一作麼生了。若要覓箇了處。
(02)║一切用心皆是平地風波。都無你了處。
(07)║但將一箇趙州因甚道箇無字頓在胸中。默默地[拚-ㄙ+ㄊ]此一生。
(04)║堅密身心與之[病-丙+斯]捱將去。政當[病-丙+斯]捱時。不得你了會。
(04)║亦不得你不了會。了與不了都是妄見。你若住此妄見中。
(02)║展轉無你了處。但只將箇所參話橫于胸中。
(05)║今日也恁麼參。明日也恁麼參。
(13)║於所參處應有一切殊勝奇特境界現前。總是魔怪。更不得第二念認著。及與遣除。
(01)║乃至分別取捨以為。則但有此心俱落意地。
(04)║要脫佗生死根塵也大難。但是三十年二十年不獲悟明。
(02)║惟加堅密[拚-ㄙ+ㄊ]得。生與同生死與同死。
(08)║於所參話一念子靠教穩怗怗地。不動不搖。久之異情不起。妄念平沉。
(01)║於無所覺知處驀忽猛省。方知至一之道。
(05)║於未行腳時已嘗了了。政不待別有所了而了也。是謂定林。
(02)║你若不曾恁麼真正悟明一回。便恁麼喚作了也不得。
(01)║喚作一亦不得。更要喚作定林大遠在。予說不虛。
(02)║一禪人道念綿密。年齒方盛。儘有發越祖道之姿。
(03)║但辨肯心。決不相賺。
(00)║ 又
(00)║二由一有。一亦莫守。貶得眼來。早成窠臼。
(04)║此事那裏討半點商量分。直下知歸已涉途程了也。
(04)║參禪但未能向朕兆未分已前拍盲按下。且不可匆匆草草。
(01)║你便[拚-ㄙ+ㄊ]取一生去理會。此生不辨又[拚-ㄙ+ㄊ]取來生結果。
(01)║此事是你通身具足底。更過三十生亦不怕虧損一毫。
(00)║惟要真實於死工夫邊豁然悟一遍。
(06)║便是心空及第之時。你若不能死盡偷心。
(10)║擬將心識向它文字語言上撮掠。墮落意地。縱使會得道會得禪。
(05)║不知是癡狂外邊走。一禪人年齒壯盛。有真參之志。
(05)║再來山中求警策。古所謂但辨肯心不相賺。復何警策之云乎哉。
(00)║勉之。
(00)║ 示意禪人
(00)║佛法全體是你具足底。
(11)║你才瞥生一念要向佛法上著到。早已墮落意地。永劫不與佛法相應。
(04)║你若真正不肯放過生死大事。又不向一念未起時披襟荷負。
(00)║但將箇四體分散時向何處安身立命話。
(04)║隨你一切處住坐。密密參取。正當參時。
(09)║但是從前記憶得底經教義理并古今宗乘中公案語言。
(07)║并不得記半箇字在胸中。亦不得將半箇字掛在口皮邊。
(05)║十二時中兀兀如大死人相似。只如此單提所參話參取。
(03)║久之不退。自有箇超然頓悟底時節。
(09)║你若未親到此箇正悟底時節。只要將心意識向相似語言上和會知解。
(01)║任你解得一擔禪道佛法。是名咂噉野狐涎唾。
(03)║萬劫無你了辨處。意禪人記取記取。
(00)║ 示因禪人
(00)║但信教自己及提起所參話。寬著程限。
(05)║[拚-ㄙ+ㄊ]取久遠參去。自然有人悟入之時。
(11)║不可於正參時生一切疑慮之心。又不可生一切速求開悟之心。
(06)║譬如行路力極則自到了。 止參話頭做工夫時。
(07)║但有一切見聞知覺奇特殊勝應驗等事。皆是魔緣。但不生心隨逐。
(01)║久則自解。你若瞥生一念樂著之情。從此墮入魔境。
(01)║自謂發明。卻成狂亂。 悟道如人到家。
(06)║面前物境既是故家。一一自然穩當明白。更無纖毫疑惑之念。
(02)║苟存半點疑惑。決定不是故家。便須[拚-ㄙ+ㄊ]去別參。
(04)║或不爾則謾成異見矣。
(00)║參無字。只要向無字上起疑情。
(08)║參道趙州因甚道箇無字。十二時中只與麼參。
(10)║正當參時不問有思量分別無思量分別。有思量無思量屬妄想。
(05)║如今只要你單單向所參話上起疑情。
(10)║乃至總不要一切境緣上作分別想。但離卻所參話外別起一念。
(05)║不問是佛念法念。俱是非正念。皆生死種子。 真實做工夫底人。
(00)║十二時中念念如救頭然。如一人與萬人敵相似。
(01)║那討閑工夫向身命世緣上著到。
(08)║亦有甚工夫要求人開發。更有甚閑工夫要問人討言句覓解會。
(03)║更有一等人。三日不得人開發。便乃心下茫然。無所施其巧。
(00)║這箇總是逐妄流轉。不是做工夫底人。
(05)║大率做工夫底人。如做賊要偷人金帛相似。行時行要偷。
(03)║坐時坐要偷。閑時閑要偷。忙時忙要偷。
(08)║更那肯露此要偷之心要人看見。愈要偷得切。則愈藏機得密。心心爾。
(01)║念念爾。久之不退。管取到古人地位。
(07)║豈似伊十二時中做主不定。只要隨它妄想流轉。強作主宰。
(04)║走在蒲團做模樣。念念馳求不肯休歇。那討相應底時節。
(02)║記取記取。光影如流。速宜自省。
(00)║ 示然禪人
(00)║參禪但信得一箇話頭。及便只參一箇。
(05)║但是正參底也。用趙州因甚道箇無字話外。
(08)║更有一歸何處話現前。你但莫采它。久之自然忘去也。
(07)║你如今但[拚-ㄙ+ㄊ]取一片長遠身心去參。切不可要求速得成就。
(04)║若存速成就之念。久久引入知解網中去也。
(07)║參禪但存了一箇痛為死生大事底正念。守箇所參話三十年二十年。
(00)║乃至一生只與麼去。永不要起一念要求速悟之心。
(00)║此心才生即是妄念。永不與道相應也。
(04)║ 你但不要求速悟。你底工夫熟。時節至。譬之行路。雖不期到。
(01)║但行步不歇不斷。自然到也。然禪人但恁麼信去。
(02)║莫要學別人求速悟底走入邪路去。
(08)║你可將此話就說與你許多鄉中人知之。
(00)║ 示妙然禪人
(00)║參禪只要信得及。便就話頭上參去。
(06)║都不要將意識向一與萬上卜度。你若卜度道一是何物。萬是何物。
(00)║直饒你指點得明明白白。政是癡狂外邊走。
(03)║永劫不與道相應。你若信得及處。也不要問一是何處之一。
(00)║萬是何處之萬。你只管一便只是一。萬便只是萬。
(01)║但向一歸何處下立定腳頭。一念萬年參將去。
(03)║參到心空及第大悟徹時。即一而萬。惟萬而一。一不是萬。
(01)║萬不是一。了然於胸中矣。你若未悟。
(07)║任你將一與萬說得花簇簇。總不出箇顛倒妄想。然上人信之。
(00)║ 示玄禪人
(00)║趙州因甚道無字。
(13)║但於十二時中密密舉起大疑情參去。
(18)║都不疑它與庭前柏樹子并須彌山話是同是別。你若將意識向話頭上較量。
(08)║展轉引入業識網羅中。永劫無你悟處。參禪要斷生死命根。別無方便。
(01)║你但截斷種種知見解會。單單靠取箇所參話。
(03)║不問年深歲遠。盡情靠將去。不怕不悟。你若一念子靠不穩。
(00)║凡見做不相應處多生解會。
(09)║安有解會之心能斷生死命根之理。
(14)║ 你鄉里人從來無人說做工夫底道理。多只是向理路上知解將去。
(08)║直饒解得釋迦肚裏破。正是業識茫茫都無是處。溈山道。此宗難得其妙。
(00)║切須子細用心。大不容易。但辨久遠真實心參去。
(01)║決不相賺。 趙州道。為伊有業識在。
(07)║這一語是趙州金剛眼睛。不說學人有業識。你若向業識上會。
(03)║和趙州金剛眼睛同時瞎卻。
(11)║ 你如今不要問有業識無業識。只是單單提起前話。不轉頭。不起念。參所久之。
(01)║自然悟去。別不要生一點知見。
(09)║也不要問大疑小疑起與不起。才存此見。已是早轉頭起念了也。
(00)║ 示牧上人(病中)
(00)║遺教經云。譬如牧牛。執杖視之。勿令犯人苗稼。
(02)║溈山謂。一回入草去。驀鼻拽回來。百丈云。子真牧牛也。
(01)║當知四大是身病。六根是心病。
(09)║一箇話頭要你參究是禪病。一念洞明當處超越是佛病。細而言之。
(03)║但涉見聞解會皆是病源。而況偶乖攝養四體違和。
(03)║這箇是病中之病也。如今要醫治此病。初無難事。
(04)║但只將箇趙州因甚道箇無字頓在枕頭邊席上子。
(04)║此是萬金神藥。更要此藥靈驗別無方便。
(08)║但放教胸中冷冰冰地空寂寂地。百不思百不慮。
(09)║佛來祖來總與置之那畔。不要把正眼覷著。直得胸中前無思後無筭。
(02)║表裏如枯木寒灰。便是無常殺鬼現前總與一齊坐斷。
(01)║如是操守是謂真牧。是謂良醫。是謂涅槃堂裏禪。
(02)║是謂出家行腳之本據也。更有一句未暇指陳。
(04)║待伊藥病兩忘卻向你道。牧上人病中求語警策。
(05)║乃筆此以警之。
(00)║ 示逸禪人
(00)║疑情無大小。但疑之重是謂大疑。疑之輕是謂小疑。
(00)║何謂重。但說著箇生死事大。便自頓在胸中。
(03)║要放下也放不得。如大飢之人要求食相似。自然放不過。
(01)║雖欲不舉。不自由而舉之也。是謂重。故名大疑。
(03)║此大疑之下。自然癈寢忘餐身心一如。亦不知是大疑。
(02)║自然疑之不休息也。如古人看無字立庭中。
(05)║急雨至身上皆濕。亦不知身上有雨濕。
(10)║因傍僧喚醒乃知身上為雨濕。此是工夫純熟忘境忘緣。此便是大疑。
(03)║當大疑之時。你胸中方有一念子知道是大疑。早是錯了也。
(00)║不成大疑。此大疑之境界。不屬你要得。
(05)║直須是你心中為生死大事之正念真切。無一點安排計較。
(02)║日久月深都無間斷。自然現前。直是無你著力處。
(03)║你做工夫都無方便。也無商量處。
(10)║只要你一箇為生死底正念真切。久久自然超越。你曉不得做工夫。
(04)║以至生出許多知解。 如今都不要生一切解會。
(05)║亦不要說道我根性微劣。亦不要言我於般若緣淺。
(05)║亦不要問人求善巧方便委曲開示。但有一點異見都魔外。
(02)║十二時中單單靠取箇趙州因甚道箇無字話頭。
(03)║今日參不得今日靠取。明日參不得明日靠取。
(05)║乃至今年明年今生明生亦都不要問久遠。
(08)║但是參不透時只與麼靠將去。除了你自辨長遠身心做工夫去底正念。
(00)║便是釋迦達磨傾吐禪道入你心腹也救你不得。
(01)║記取記取。
(00)║ 示英禪人
(00)║禪宗有一等聰利之人。
(11)║始焉於師家語言下解會得相似。便爾承當。當時師家不暇攻其悟不悟。
(03)║一時放過。於是一以自己所入處展轉教人。
(06)║於是不要疑話頭。只貴現成領略。互相帶累入知見網中。說時似同。
(00)║行處了無交涉。 有一等初根愚鈍。
(06)║見說參禪須看話頭起大疑情。方頓悟入。
(10)║於是硬剝剝地三十二十年靠取箇所參底話頭。首尾一貫不肯放捨。
(03)║久之情妄頓消盡。然開悟後來。凡遇學人請益。
(05)║必欲令人看話頭起疑情做工夫。似此等師家為人。
(05)║雖曰難於進入。卻始終不壞人根性。 自有宗門已來。
(04)║雖云直指人心。其涉入門戶千途萬轍。各各不同。
(05)║蓋師家據一箇直指之理。徇人根性及自家悟入之由不同。
(02)║所以誘引不同。原其至理。
(12)║究竟之處一皆了脫死生大事為期。餘無可為者。眾生識性多差。不能一屙便休。
(01)║又有悟後又要見人之說。
(11)║或有得箇入處又要履踐之說。此皆是悟處不能一蹋到底。尚帶異執。
(04)║不能與人解粘去縛。於是有見人履踐。若約一悟永悟底。
(02)║斷無此說也。古人雖不看公案起疑情。
(07)║但於未悟時用心與今人徹底不同。若教今人不做工夫。
(05)║箇箇都坐在顛倒網裏。 古人有云。依它作解。障自悟門。
(03)║圓覺經末世眾生希望成道。毋令求悟。惟益多聞。
(03)║增長我見。
(00)║ 又
(00)║死生大事是無量劫前流浪至今。非一朝夕所成者。
(00)║
(20)║今日要將此無量劫前所流浪生死根塵和底一翻翻轉。甚非易事也。須以決定志氣盡形命為期。
(02)║此生或不了辨。便[拚-ㄙ+ㄊ]取來生後世與之打捱。
(05)║當知此事無你著力處。無你急性處。無你用情處。轉著力轉迷悶。
(00)║愈急性愈紛飛。益用情益昏散。
(08)║但只要一切處密密切切。把定一箇所參底話頭。一切處不得放捨。
(02)║不得間斷。只與麼徐徐切覷捕將去。第一不要指立期限。
(00)║第二不要避喧求寂。第三不要揀擇境緣。
(04)║第四不要住心待悟。第五不要計筭功程。第六不要別覓方便。
(00)║第七不要遇難而憂。第八不要逢順而喜。
(04)║第九不要瞥生畏怯。第十不要取捨依違。離此十事。
(04)║謹守箇四大分散時向何處安身立命話。
(08)║盡平生乃至未來際只如此做向前。此回更做不上。不可再換所參話也。
(00)║英禪人宜勉之。
(00)║ 示廓禪人
(00)║昔少林對梁王曰廓然無聖。直下生死永盡。
(03)║無常永滅。無禪可參。無道可參。雖然你便與麼領略。
(03)║墮在毒海。萬劫無你出處。要與此道相應。也須是悟明始得。
(00)║你真正要求悟明。
(13)║但將箇趙州因甚道箇無字[拚-ㄙ+ㄊ]取一生。真實身心鐵石志氣。
(10)║向三根椽下放捨平生見聞知解。冷冰冰地硬立腳頭做去。討箇分曉。古人謂。
(00)║參禪一著要敵生死。不是說了便休。既休不得。
(02)║也須做箇倒斷。方能一切處廓然開悟也。
(06)║廓禪人但如是參取。
(00)║ 又
(00)║趙州道箇無字。不是有無之無。趙州道箇有字。
(02)║不是有無之有。宗師家一期方便教人看箇無字。
(03)║自此一人傳虛萬人傳實。只要向話上討箇分曉。
(04)║初不作有無會。你今朝但辨一片真實信心。
(07)║教及單單靠取箇無字。驀直如此參去。縱使無字上三十年參不透。
(01)║忽老趙州再出世來說與你道。
(09)║你如今若參有字便教你悟道。你若是箇真正痛為生死發決定信心底人。
(00)║聞如此說。應時便與喝退。寧可向無字上不悟。
(02)║決不肯隨人語轉了求悟。你若隨人語轉了求得悟來。
(01)║正是癡狂外邊走。斷斷不了生死。宜知。
(00)║ 示榮藏主
(00)║提撕話頭時。言無味。你擬喚甚麼作味。言味且置。
(01)║你又向何處進取一步要求味。及要進步。
(05)║皆是根本妄想。你擬存此心要做工夫究明死生。展轉沒交涉。
(01)║你如今要知味麼。但於所參話上綿綿密密去。
(03)║不要別求方便。做得做不得只麼參到頭去。即此便是滋味。
(00)║即此便是進步底道理。除此別要求味求進步。
(02)║總是顛倒妄想。萬劫無你了處。
(10)║古人學道但只為箇生死事大無常迅速。也無話頭得參。更問如何。更覓如何。
(00)║劈脊便棒。欄腮便掌。已是老婆心。更有甚較量分。
(01)║亦有甚語話分。今時人自信不及。不柰你何。
(04)║把箇無義味話與你參究。更嫌沒滋味。更要討進步處。
(03)║大似開眼說夢。榮上主隨眾雙徑。向道之心堅篤。
(04)║出紙求語警策。乃直筆以示之云爾。
(00)║ 示澄禪人
(00)║心本澄湛。元無污染。工夫亦無做不做之異。
(03)║一切施為只要悟明自心耳。此心不屬一切安排。
(04)║須是悟始得。或未由正悟。任你萬般玄解千種思惟。
(04)║如人以手撮摩大虛。安得大虛之體遭你摩撮。
(06)║一切時提起所參話。密密無間斷參取。正當參時。
(07)║都不要作一切計較摶量。只如箇枯木死灰絕氣息守將去。
(04)║守到情消識盡處。忽爾開悟。那時澄湛不澄湛。如啞子得夢。
(01)║惟自知耳。更須和此所知之念同時掃蕩。始慶快也。
(01)║澄禪人求語警策。幻住(某甲)書。
(00)║ 示海東空上人
(00)║佛祖不耐見你有一種生死情識。如燈焰似水涓。
(01)║無暫停時。其所不停處。不著聲便著色。不著空便著有。
(00)║不著功用便著無為。不著聖便著凡。念念不停。
(02)║隨處取著。以其所著處。便是刀斫不斷鋸解不開底生死。
(00)║當知此生死情識。是於畢竟無中成究竟有。
(03)║自纏自縛。未嘗有斯須少間。
(12)║如今真箇要了此一段不少間斷底生死。直下便發起一片真正決定不間斷底心。
(00)║提起古人話頭。密密地與之究竟將去。此一段工夫。
(00)║真實無你湊泊處。無你馳求處。無你和會處。
(03)║亦無你彈避處。惟有此真實信心者乃能趣入。
(05)║近代尊宿多是不本生死大事為學者之要務。
(07)║往往只欲其速會禪道。未免將箇單頭淺近之語誘其自知解而入。
(01)║縱使知得十成。解得明白。
(11)║若不曾於生死情識上獨脫一回。總是癡狂外邊走。而況學者又自無決定志氣。
(00)║每每先向工夫上做幾時。久無趣入。
(06)║不知不覺瞥起異心。隨人落草。但覺口裏水漉漉。說得花簇簇。
(02)║只是與道全乖。俱無是處。
(12)║今古之下只要求一人三十年二十年不變不異不動不搖。乃至呼喚不回。
(03)║羅籠不住。不著此不著彼。不著聖不著凡。雖曰不著一切。
(01)║而亦不作不著一切想。孤迥迥峭巍巍。前念也與麼。
(01)║後念也與麼。單單只有一箇要決了生死無常底心。
(01)║孜孜爾兀兀爾。趁之不去。撼之不搖。
(07)║提起箇四大分散時向何處安身立命。只就此話下逼起疑情。
(03)║決定要知安身立命處著落。政與麼做時。
(07)║忽若有人將百千禪道佛法灌注入你心中。也須直下便與嘔出。
(02)║寧可盡此一報身不悟。
(13)║決不肯於未悟時染習他禪道佛法知見解會一毫髮許。
(11)║亦不於未悟時起一毫髮許心念要會禪道佛法。蓋禪道佛法無你會處。
(03)║見聞知覺無你避處。虛妄情識無爾斷處。
(07)║生死無常無你了處。你若擬起一毫髮心念要會要避要斷要了。
(02)║愈不相應去也。所以此事古人喻之如大火聚。
(04)║除非是箇真實猛利大丈夫。不顧性命奮身直入。
(05)║更不擬議亦無一點異見。單單只要決了生死無常。久久純熟。
(01)║不覺不知打成一片。等閑豁開正眼洞見本源。
(03)║方知禪道佛法不待會而會。見聞知覺不待忘而忘。
(03)║虛妄情識不待斷而斷。生死無常不待了而了矣。
(04)║即此謂之參學事畢撒手到家底時節。到此更要你掀翻見網。
(00)║打破法窟。抹過那邊。揚身物外方。堪為克家種草。
(01)║你若悟了。更只坐在悟處。一切處粘手綴腳。
(04)║無你大解脫分。然古人一生取辨。
(11)║豈肯徇緣徇境含藏偷心暗搖識海而虛延歲月者哉。說則詞繁。記得古人道。
(01)║努力今生須了卻。莫教永劫受餘殃。斯言盡之矣。
(02)║予復何言。海東空上人出紙覓語為進道之徑。
(04)║乃忘其多言以筆之云。
(00)║
(00)║天目中峰和尚普應國師法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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